• 来吧,宝贝

    2015-06-28
    倒计时四天,马上就可以见到你,这个在我的肚子里面呆了整整两百六十多天的小小家伙了。我好奇你的性别,我好奇你的模样,我和你的爸爸一样,都希望可以快点见到亲爱的你,可是,仿佛就要结束这种你和我的身体合二为一的状态的时候,还是感觉有一些不舍,大概是因为在这九个月里,我们相处得太好了。我已经知道你会怎样来到这个世界,医生会在我的肚子上划开一刀,把你小心翼翼地取出来。但你会有多大?你会是粉红色的还是浑身都是白色的胎脂?你会大声啼哭吧,你的头发浓密吗?你会像每天在肚子里的时候一样兴奋地手舞足蹈?总之,关于你,还是有那么多未知。我知道,至少在肚子里呆着的时间里,你是一个天使般的宝宝,几乎从没有闹腾过就兀自地茁壮成长。我和你的爸爸都不再奢求更多,只是希望你是健康的,并能够在这个世界上,成为一个快乐的婴儿。
    我们尽量周详地帮你预备好一切,全心全意希望给你能力所及的最好。你会穿上漂亮的小小衣服,上面写着一些骄傲的肉麻的话,你会躺在舒服的小床和小车里,用你的好奇来张望并认识这个陌生的世界。但时间变得越来越匆忙,见面的日子愈来愈近,我总是担心,自己有没有漏掉了些什么还没有准备好。那些担心有大有小,比如,小到一包棉花签,一个围堤,大到你的名字,你的星盘,以及你今后的一生。
    上个星期当我开始休假后的每一天,几乎都在下雨。瓢泼的大雨,淅淅沥沥的小雨,有点让人沮丧,所以大多数时间,我都在发呆,无所事事,甚至紧张。我希望你像我们一样,是个热爱晴天和晒太阳的小孩。但我也希望你比我更宽容,可以和这个有时候并不那么好的世界和平相处。这是上海的梅雨季,今后的每年,当你过生日的前夕,大概都会碰到这样糟糕的天气。但令人高兴的是,当你成为一个小学生中学生甚至大学生的时候,你都可以在漫长的暑假的开始迎来自己的生日。
    那是你在我的肚子里呆了整整268天之后被带到这个世界的纪念日。当距离这个美妙的时间点只剩下四天的时候,你知道我的忐忑吗?当然更多的是激动和希望。因为没有什么比一个新生命的到来更让人满怀激动和充满希望的事情了。
  • 上马2014

    2014-11-04
    这是我的第八场马拉松比赛,我决定换一种方式来玩一下,当领跑员,选一个自己一定可以保证轻松匀速完成的时间。在耐克的帮助下,这个想法居然实现了。我和其他一百多个耐克领跑员一起参加了两个月的训练营。每个礼拜天,在浦东的一所中学里呆上一下午,在跑道上绕圈,有时候是用乌龟一样的速度,一圈一圈,跑上十几公里,有时候又要用冲刺的速度,一公里接着一公里。但非常惭愧的是,第一次接到训练营打来电话告诉我入选了的时候是躺在床上,当时得了一种叫中性粒细胞缺乏症的怪病,差点被拉去做骨髓穿刺,就这样躺了整整一星期,索幸后来并没有大碍,很快又可以跑起来;而后来的那个月,玩儿加工作,连续飞了台北、名古屋、北京和纽约,时空颠三倒四,又错过了好几次训练。好在,最终我还是逃脱了被淘汰的担忧,而是穿上了特制的Pacer制服T恤,别上了半程2小时30分完赛的配速布站,到了2014年11月2号清晨的外滩。
    之所以选半程,是因为本来在两周前的北京会跑一次全程,但后来因为严重的雾霾,只跑了半程,也当作是练习。北马之后我也发现,要跑完21公里对我来说已经几乎无难度,但要保持全程匀速前进,并且在规定的时间内正好踏过终点,绝对有难度。
    为了保证枪声成绩和净成绩更接近,降低之后调整配速的难度,我们站在了普通全程选手出发的前排,这也导致刚出发的时候容易陷入混乱——大多数人都是想要加速和超越,但我们必须找到每公里7分钟的配速,并且保持住,稳定前行。但注定上马的开始是混乱的,因为比赛刚一开始,就下起了一场大雨,温度骤降,地上都是水塘,让人有点低落。大部队很快跑到了前面,而我有手表和手机,固执地认为大部队(总共有22名和我同样配速的Pacer)跑得太快了——于是我坚持按照自己的配速在跑,也正因此,我的身后有了一些跟随的跑者。有个河南大叔是在出发后没多久就跟上了我的,他跑的是全程,但因为之前脚受了伤刚好而决定这次要慢慢跑。大叔一直跑在我的旁边,差不多跑了十公里,因为速度慢,还可以聊聊天,解解闷。我知道了大叔水准最巅峰的时候,全马成绩是可以进4的(也就是3小时多跑完),大叔的脚是在秦马伤的,但还是去跑了北马,在雾霾中带着脚伤跑了6个小时。我屡次推荐大叔,因为半程和全程在15公里处就要分道,而我们的团队里也有专业的五小时兔子,你可以去跟着他们,我指给他看跑友麦叔叔,就是500的兔子,但大叔说,你是不是嫌弃我太老了,我当然只能否认,不过其实我嫌弃的是他一路都在擤鼻涕和吐口水……他解释说,不好意思啊,之前感冒了。
    有一度,我以为只有大叔一个人在跟着我跑,直到我在淮海路上看到了我的中学同学X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身后,我才发现,原来还有其他的人。这是X的第一个半马,之前他胆战心惊觉得会很慢,但其实中学时,他是体育尖子生,尤其擅长短跑,而我则是差生中的差生,不过三个月前和他一起跑过一次步后,我觉得很多事情的确是今非昔比,河东河西。当我后来追上了跟我同一配速的大部队,专注于我们自己的速度到底有没有快,就没再注意X是不是还在身后,直到距离终点100米的地方,我看到X居然在我的前方,那时计时钟已经在2小时29分,我们冲刺着超过了身边的人们,赶在30分的当口通过终点,那时候我也终于超过了X,后来X跟我说,其实他一直跟随着我们,在我们的周围,最后的成绩比他自己预想得要快的多。
    大叔是在十公里的时候从我身边消失的,其实那时候还没分道;后来,有个胖胖的北京男生跑在了我边上,大概也是他第一次跑马拉松吧,跑着跑着,他指着右边肚子说,好像有点岔气了。我告诉他,调整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和步伐上。他停努力地照做,我问他好一点没有,他回答说好多了。那时候大概是12公里处,他决定跑到13公里,停下来休息一下,我说挺好,跑不动了千万别硬撑,走走也没关系。我们又聊了会儿天,男生在松江大学城上学,前方正好要跑过他前一晚住的旅馆。13公里正好有补给站,我们就此告别,我说,加油。
    因为穿着Pacer的衣服,好像跟身边的人说声加油就变得自然而然。会有人在跑过我身边的时候问,你是兔子吗?你的配速是多少?当然也有很多其他的人,会在看到我背后的配速布后,大声说,哎呀2个半小时的兔子,快点超过她!其实我一直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是在跟着我跑的,每次进过补给站,都会有人问我,你要喝水吗,我去帮你拿吧。我都会说不用,一来是因为不想影响节奏,二来是因为跑得慢,好像真的也不需要喝水。
    几公里之后,天气已经完全好了,但大约是因为比赛刚开始时的那场大雨,我的手表上起了一层雾气,在13公里多一点的时候,显示的数字就不再跳动了。那时开始有点慌乱。其实今年的上马,耐克招募了人数史无前例的官方Pacer,每个配速都是一个小团队,有两个负责为队员配速的队长,说白了,就是兔子还有兔子。这时候,他们大概离我有二三十米的距离,我决定跑到大部队中去。后来的事实证明,哪怕有不少和我一样质疑速度的兔子,但兔子的兔子绝对靠谱,那个右手戴着两块手表,左手绑着手机的小伙子,看起来朴实,但有种靠谱的安全感。我以枪声成绩2小时30分08秒的精确时间通过终点,当然也许能再快个10秒钟,会更完美。
    通过终点后,除了比赛的奖牌之外,我们也拿到了一枚特制的奖牌,上面写着每个人的名字,以及Pacer的字样,看起来是很特别的纪念。而在我们的团队庆祝完之后,在走进东亚展览馆的路上,有个陌生人拉住了我,他说,哎呀,我找了你很久,终于找到你了,你带了我很长一段路,可以和你拍张照片吗?我有点茫然地说好啊好啊,就戴着帽子傻乎乎地出现在陌生人的镜头里,现在想来,样子肯定够难看……而且蛮好我也可以拍张照片,不至于像现在,我都完全不记得他的样子。我只记得他最后说,谢谢你,我也说谢谢你,那个瞬间真的有点感动,谢谢他是真心实意的,他让我觉得有点骄傲。
    那天晚餐时,我拿到了耐克为媒体准备的完赛纪念T恤,他们还很贴心地在背后印上了完赛时间,那时候有点心塞,2小时30分08秒,这个我跑过的半马PW成绩就这样永远印在了上面。但还是觉得好玩。这是我第四年跑上海马拉松,从第一年的5K健身跑,到第二年的半马,到第三年的全马,仿佛只有用这种方式,可以让跑步这件事儿继续好玩,继续有意义。
  • 上马2014

    2014-11-04

    这是我的第八场马拉松比赛,我决定换一种方式来玩一下,当领跑员,选一个自己一定可以保证轻松匀速完成的时间。在耐克的帮助下,这个想法居然实现了。我和其他一百多个耐克领跑员一起参加了两个月的训练营。每个礼拜天,在浦东的一所中学里呆上一下午,在跑道上绕圈,有时候是用乌龟一样的速度,一圈一圈,跑上十几公里,有时候又要用冲刺的速度,一公里接着一公里。但非常惭愧的是,第一次接到训练营打来电话告诉我入选了的时候是躺在床上,当时得了一种叫中性粒细胞缺乏症的怪病,差点被拉去做骨髓穿刺,就这样躺了整整一星期,索幸后来并没有大碍,很快又可以跑起来;而后来的那个月,玩儿加工作,连续飞了台北、名古屋、北京和纽约,时空颠三倒四,又错过了好几次训练。好在,最终我还是逃脱了被淘汰的担忧,而是穿上了特制的Pacer制服T恤,别上了半程2小时30分完赛的配速布站,到了2014112号清晨的外滩。

    之所以选半程,是因为本来在两周前的北京会跑一次全程,但后来因为严重的雾霾,只跑了半程,也当作是练习。北马之后我也发现,要跑完21公里对我来说已经几乎无难度,但要保持全程匀速前进,并且在规定的时间内正好踏过终点,绝对有难度。

    为了保证枪声成绩和净成绩更接近,降低之后调整配速的难度,我们站在了普通全程选手出发的前排,这也导致刚出发的时候容易陷入混乱——大多数人都是想要加速和超越,但我们必须找到每公里7分钟的配速,并且保持住,稳定前行。但注定上马的开始是混乱的,因为比赛刚一开始,就下起了一场大雨,温度骤降,地上都是水塘,让人有点低落。大部队很快跑到了前面,而我有手表和手机,固执地认为大部队(总共有22名和我同样配速的Pacer)跑得太快了——于是我坚持按照自己的配速在跑,也正因此,我的身后有了一些跟随的跑者。有个河南大叔是在出发后没多久就跟上了我的,他跑的是全程,但因为之前脚受了伤刚好而决定这次要慢慢跑。大叔一直跑在我的旁边,差不多跑了十公里,因为速度慢,还可以聊聊天,解解闷。我知道了大叔水准最巅峰的时候,全马成绩是可以进4的(也就是3小时多跑完),大叔的脚是在秦马伤的,但还是去跑了北马,在雾霾中带着脚伤跑了6个小时。我屡次推荐大叔,因为半程和全程在15公里处就要分道,而我们的团队里也有专业的五小时兔子,你可以去跟着他们,我指给他看跑友麦叔叔,就是500的兔子,但大叔说,你是不是嫌弃我太老了,我当然只能否认,不过其实我嫌弃的是他一路都在擤鼻涕和吐口水……他解释说,不好意思啊,之前感冒了。

    有一度,我以为只有大叔一个人在跟着我跑,直到我在淮海路上看到了我的中学同学X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身后,我才发现,原来还有其他的人。这是X的第一个半马,之前他胆战心惊觉得会很慢,但其实中学时,他是体育尖子生,尤其擅长短跑,而我则是差生中的差生,不过三个月前和他一起跑过一次步后,我觉得很多事情的确是今非昔比,河东河西。当我后来追上了跟我同一配速的大部队,专注于我们自己的速度到底有没有快,就没再注意X是不是还在身后,直到距离终点100米的地方,我看到X居然在我的前方,那时计时钟已经在2小时29分,我们冲刺着超过了身边的人们,赶在30分的当口通过终点,那时候我也终于超过了X,后来X跟我说,其实他一直跟随着我们,在我们的周围,最后的成绩比他自己预想得要快的多。

    大叔是在十公里的时候从我身边消失的,其实那时候还没分道;后来,有个胖胖的北京男生跑在了我边上,大概也是他第一次跑马拉松吧,跑着跑着,他指着右边肚子说,好像有点岔气了。我告诉他,调整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和步伐上。他停努力地照做,我问他好一点没有,他回答说好多了。那时候大概是12公里处,他决定跑到13公里,停下来休息一下,我说挺好,跑不动了千万别硬撑,走走也没关系。我们又聊了会儿天,男生在松江大学城上学,前方正好要跑过他前一晚住的旅馆。13公里正好有补给站,我们就此告别,我说,加油。

    因为穿着Pacer的衣服,好像跟身边的人说声加油就变得自然而然。会有人在跑过我身边的时候问,你是兔子吗?你的配速是多少?当然也有很多其他的人,会在看到我背后的配速布后,大声说,哎呀2个半小时的兔子,快点超过她!其实我一直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是在跟着我跑的,每次进过补给站,都会有人问我,你要喝水吗,我去帮你拿吧。我都会说不用,一来是因为不想影响节奏,二来是因为跑得慢,好像真的也不需要喝水。

    几公里之后,天气已经完全好了,但大约是因为比赛刚开始时的那场大雨,我的手表上起了一层雾气,在13公里多一点的时候,显示的数字就不再跳动了。那时开始有点慌乱。其实今年的上马,耐克招募了人数史无前例的官方Pacer,每个配速都是一个小团队,有两个负责为队员配速的队长,说白了,就是兔子还有兔子。这时候,他们大概离我有二三十米的距离,我决定跑到大部队中去。后来的事实证明,哪怕有不少和我一样质疑速度的兔子,但兔子的兔子绝对靠谱,那个右手戴着两块手表,左手绑着手机的小伙子,看起来朴实,但有种靠谱的安全感。我以枪声成绩2小时3008秒的精确时间通过终点,当然也许能再快个10秒钟,会更完美。

    通过终点后,除了比赛的奖牌之外,我们也拿到了一枚特制的奖牌,上面写着每个人的名字,以及Pacer的字样,看起来是很特别的纪念。而在我们的团队庆祝完之后,在走进东亚展览馆的路上,有个陌生人拉住了我,他说,哎呀,我找了你很久,终于找到你了,你带了我很长一段路,可以和你拍张照片吗?我有点茫然地说好啊好啊,就戴着帽子傻乎乎地出现在陌生人的镜头里,现在想来,样子肯定够难看……而且蛮好我也可以拍张照片,不至于像现在,我都完全不记得他的样子。我只记得他最后说,谢谢你,我也说谢谢你,那个瞬间真的有点感动,谢谢他是真心实意的,他让我觉得有点骄傲。

    那天晚餐时,我拿到了耐克为媒体准备的完赛纪念T恤,他们还很贴心地在背后印上了完赛时间,那时候有点心塞,2小时3008秒,这个我跑过的半马PW成绩就这样永远印在了上面。但还是觉得好玩。这是我第四年跑上海马拉松,从第一年的5K健身跑,到第二年的半马,到第三年的全马,仿佛只有用这种方式,可以让跑步这件事儿继续好玩,继续有意义。

  • 北马2014

    2014-10-20
    今年要跑一次北京马拉松,是在四月份从巴黎回来之后就决定了的,为了纪念这一年的春天,爷爷的离开。
    我们家里的户口簿上写着祖籍北京,所以小时候,作为故乡的存在令我对于它,始终充满了好奇的向往。其实家里所有人早已都说一口上海话,和祖籍的关联只有爷爷,甚至只有爷爷的口味。他爱吃对我们来说味道奇怪的茯苓饼,蜜枣和柿饼,在江南,我们家里过年是要包饺子的,再拿出烧炭的铜火锅吃涮肉。我所知道的是,他年轻时离开家乡到上海,从此便一直生活在这里。
    所以,北京是我们的故乡,毋宁说是爷爷的。故乡两个字所带来的各种浮想联翩,那种不自知的乡愁,让我在中学时曾经萌发去北京上大学的念头,最终打消它的,是我妈告诉我,北京的冬天只有黄芽菜吃。(她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冬储大白菜的传统。)
    不过后来,大学四年,因为和金牛座谈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异地恋,我频繁地去北京。我甚至在那里度过了一个冬天,住在偏远的清华园里,记的清楚的是朱自清的荷塘边,可以买到糖葫芦,就开心得不得了。好像学校食堂里的冬日伙食,还是要比“只有黄芽菜”稍微丰盛一点的。
    之后,尤其是最近两年,去北京变得少之又少,但身边有无数终日奔波在京沪线上的同事们。因为她们,加上资讯的发达,和工作内容的缘故,仿佛对于那里发生了什么流行着什么也都能了如指掌。
    而当我决定来这里跑一场马拉松,一切似乎都很顺利。我们的生活变得太快了太便捷了,不需要像以前那样,坐一夜的火车。我可以在周五下班后坐飞机来这里,只为度过一个马拉松周末。在礼拜天的一早,从天安门出发,花最多五个小时跑完42公里,然后回酒店check out,坐晚班机回家。
    但这样的计划最终并没有完成。在并不意外的超过400的空气指数面前,我犹豫了一晚上,理智告诉我应该放弃,但既然千里迢迢,就仍有不甘心,最终,我决定慢慢地跑到半程。尽管有很多朋友选择了退赛,直到站在前门跟前,我们还在交流着。我知道其实也不知道在这样的空气里跑对身体会有多糟糕,只是告诉自己,一定要放慢速度,一定用鼻子呼吸……好在我从来没有抽过一根香烟。也算是一种阿Q精神。
    这漫长的21公里当中,和任何一次马拉松比赛一样,有感动、感慨,我看到了去年耐克广告里的孙爷爷,对他微笑说加油,多么希望阳光和风能拂上所有人的脸,但最终,厌恶超过了无奈。想象中,故都的秋该是这个城市最美的模样,但比糟糕的空气更令我意外的是,在糟糕的空气里,大多数人选择沉默,承受。
    首先,这是一条毫无趣味的路线,一路上也没有任何娱乐(就是国外马拉松包括上马都会有的乐队演奏啊,唱歌跳舞啊)的成分,哪怕最出彩的部分,起点天安门,似乎也因为意识形态的关系,在我看来变成一种可恶的象征。作为主办方,并不需要也没有能力为天气负责,或者感到抱歉,但这场比赛的整个过程的无趣,以及每一个冷漠而死板的细节,都让人失望甚至愤怒。
    在半程终点,作为一个弃赛的背着全程号码布的选手,连一瓶水也无法得到。是的,42k本是一种承诺。很多人决定继续向前,跑向终点,按照我们事先承诺的那样,这当中有我尊敬的、钦佩的、曾经一起跑过的朋友们。但企图破坏这个承诺的,并不是我。
    也许理想主义的结局是,在这里,会得到一些安抚,一些鼓励,一些肯定,但什么都没有。当然也没有奖牌。我觉得倒并不遗憾。
    在最后两公里,我按照事先想好的那样,戴上一顶毛绒熊猫造型的帽子。我想说的是,如果我们再不关注环境,有一天人类都会变成像熊猫一样,濒临灭绝。但这里是北京,没有人对此感兴趣,更加没有人问为什么。
    金牛座后来嘲笑我,即使跑完全程,我也会拿不到奖牌,因为我按照自己在世界各地跑马拉松时的习惯,只别了一块号码。而规定是,一定要两张才可以!有时候,在这个极端无视规则的国家(比如交通法规好了),规定又是那么重要,这是最可笑的。总之,北马就有点像一面镜子,活生生地恶狠狠地还原并放大了当下的中国。
    当我最终带着只完成了一半的愿望离开,这个曾经无比向往的城市似乎还是陌生的,但我知道,我仍旧热爱着我的热爱,厌恶着我的厌恶,只是这一次,那些厌恶的东西被放大了。而厌恶的根源只有一样。你猜?
  • 大雨

    2014-09-02
    暴雨倾倒下来的时候,其实离家只有15米,哪怕立即反应过来,脚步用了跑的,还是浑身都被淋到湿透。这突如其来的雨是有多大。晚上总是什么都不相干,把自己洗干净擦干,就潦草地在厨房里做了一个人的饭。冰箱里所有剩下的菜一起炒盘大杂烩,西葫芦青菜香肠炒鸡蛋,有点奇怪的组合。外面电闪雷鸣的,雨发出很大的声响,那时候忽然发现,可以笃定地洗菜、切菜、热锅、炒菜,是一种很奇妙的姿态。椰子油很香,香气弥漫在空气里,油烟机启动之后又加上了一种声音,而菜里只放了一种佐料,据说是南方最古老的酱园里的酱缸边的结晶,12年才清理一次,敲下来变成人人抢着要的宝贝,只需撒一点点就能把鲜味渗透一锅菜。再剥一颗石榴。